杭州的网红去哪儿了?,杭州网红比[较多的地方

  更新时间:2026-01-18 02:20   来源:牛马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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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目前她还不明白这种‌截至2025年12月18日2025年12月

<p><b>财经[杂志</b></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杭?州丽晶国际中心像一面S形巨型墙矗立在钱江世纪城。摄影:林心怡</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在杭州萧山区钱江世纪城的核心地段,一栋“S”形双塔造型矗立的墨绿色建筑因奇特造型引人注目。从外部望去,密密麻麻的窗格整齐铺开,上千个独立LOFT户型紧凑地嵌入双塔楼宇。</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这栋酒店式公寓迷宫一样的走廊里,两名年轻女孩举着自拍杆直播。两人时而相互交流几句,或与直播间里的观众进行互动。这里就是被誉为“杭州网红大楼”的丽晶国际中心。</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亚洲最大的单体群租公寓”“网红大楼”“杭漂第一楼”等标签被贴在这栋大楼身上,让它变得神秘又传奇。前几年,社交媒体上有一个传闻,丽晶国际里人人架着手机开直播,夜晚灯火通明,一栋大楼的GDP比得上一个县。</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自从2018年直播电商崛起,越来越多的网红来到杭州,聚集在萧山、滨江、余杭等区。丽晶国际在地理位置、交通、房间布局、租金等方面都“适中”,吸引了一众年轻主播入住,成了一个典型的网红社区。</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很长一段时间里,丽晶国际被视为观察杭州电商和网红生态的一个窗口。“你要看杭州网红、直播这些行业好不好,就看丽晶国际晚上的灯亮不亮。”一名自媒体公司创始人对《财经》说。</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不过近几个月来,由于丽晶国际网红住户减少、房租下降,关于“杭州网红大撤退”的议论四起。《杭州日报》《中国蓝新闻》等浙江官方媒体也跟进报道,称这是夸张解读。</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近日,《财经》实地探访丽晶国际,大堂进出的人络绎不绝。不少人穿着时尚,染着各式发色;也有人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忙。16个闸口、24部电梯背后,是8000多名住户的栖身与忙碌。但根据对丽晶国际附近链家销售人员等多方采访,这栋楼内的网红住户数量确实在下降,住户结构变得更加多样化。在浙江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的统计数据里,全国近半数主播从业不到一年便黯然离场,彻底消失在镜头之外。</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与其把丽晶国际的网红数量和杭州网红经济直接挂钩,不如说杭州的网红生态更新换代了——“丽晶国际的主播撤离,并不意味着杭州直播电商行业的没落。在红利期结束之后,这个行业必然要转入平台期,转入更合规的发展期。”在新榜研究院院长夏之南看来,个人英雄主义让位于机构化的团队作战,行业分工变得更加精细化和专业化。</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或许,观察杭州网红经济该换一个窗口了。比如,头部MCN机构(网络创作者公司/网红经纪公司)无忧传媒公司对面的长龙领航城,就住着不少签约了MCN的头部和中腰部网红。钱塘江两岸像嘉润公馆和银杏汇这样的大平层,被头部网红所青睐,地产圈称之为“三幢银杏汇,半壁网红圈”。他们的居住地,已成为其商业价值最赤裸的坐标。</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丽晶国际在杭州网红生态里,依然有自己的位置。当一些网红搬离丽晶国际,网红梦却被一名为他们打扫房间的保洁人员陈丰继承了下来。“这个地方主播比较多,碰上一个愿意聊的,就能取取经,跟着学。”她已经建起自己的抖音账号,现在发了234个作品,积累起800多个粉丝,梦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网红。</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丽晶国际走廊里,两名女生直播的背影。摄影:林心怡</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丽晶国际的网红梦变了</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来自河南的陈丰是一名“80后”,在丽晶国际生活和工作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她明显感觉到大楼里的人变少了。租客大多是像她一样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白领占了多数,曾经扎堆的网红,只剩少数身影。</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中介口中的租客画像也在发生改变:除了尚存的零星网红与就近上班的白领,随着钱江世纪城板块进一步发展,多个楼盘正待建设开放,同时房地产市场的租金整体有所下降,周边工地的务工人员开始入住丽晶国际那些小而实惠的房间。</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一位在这儿住了数月的年轻白领甚至对丽晶国际的过往传奇一无所知,她选择这里,仅仅因为通勤便利与租金合适。那个被媒体与流量反复描绘的“网红大楼”,在她的日常生活中没有特别意义。</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从丽晶国际的阳台可以俯瞰杭州钱江世纪城主要街景。摄影:杨立赟</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杭州丽晶国际2号楼大门。摄影:杨立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而陈丰是这栋大楼“网红基因”沉默又倔强的继承者。</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4年来到杭州时,陈丰还不知道她落脚的这栋公寓,就是赫赫有名的“网红大楼”。她只知道这里家政订单集中,离地铁又近,五六十个同行在此抱团取暖,把33层的十来套房子住得满满当当。</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慢慢地,她摸清了这栋楼的过往。那些三四十平方米的紧凑房间,曾是初创主播的“微型生态舱”,一面白墙、一个手机支架、一盏补光灯,就能连通千万级线上流量。</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陈丰是挂靠在京东家政的保洁人员,她日常接到的许多保洁订单都来自丽晶国际及周边小区的网红们。她粗略计算,自己的客户里有四成都是网红、主播。</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她喜欢接网红们的单子,因为“年轻人好沟通、要求不高,帮网红家里整理物品,很简单,也不脏”。</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工作让陈丰成了网红行业的近距离观察者。她曾为居家带货的主播整理堆积如山的样品,亲眼见对方连续直播三小时后,累得直接倒在沙发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碰到过带着产品来丽晶国际找主播带货的商家,陈丰扫了眼商品,就能判断这个商品没有专利号、没卖点。</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长期浸染,陈丰这个旁观者竟也积累了一套朴素的行业逻辑。“保洁阿姨”也想当网红。</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那个曾把她从老家招揽来杭州的同行,出手总是快人一招,自己做了一个抖音短视频账号,积累到一万多粉丝后成功转型,不再亲手做保洁,转而通过直播招人、带货赚钱,现在已经搬离丽晶国际。</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这件事,在陈丰平静的生活里荡开了一圈再也无法忽视的涟漪,涟漪下是地震一般的冲击。“我们这行是体力活,能挣动脑的钱,就不想动手,太累了。”客户、同行活生生的例子,她看见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她服务的许多客户,就在几十平方米的房间里“兼顾”工作与生活,那种“在家就能挣钱”的自由状态对她而言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虽然目前她还不明白这种“兼顾”的背面,是另一种难以解脱的困局。</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于是,陈丰也注册了自己的抖音账号。工作结束后,她在狭小的隔断房里举起手机,对着镜头聊聊家政行业,偶尔试试带货家政用品。粉丝寥寥数百,改变却在真实发生:她成功招募到新员工,拿到了平台奖励;甚至有客户因刷到她的视频而直接下单。</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她在丽晶国际的出租屋,月租金1300元,不少同行为了寻求更便宜的房租已经搬走了,可陈丰不想走。她总盼着能碰到愿意交流的主播,向他们取取经。“做保洁在哪都能干,而做账号、做主播,才是我来杭州最大的收获。”她说。</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或许再过一段时间,陈丰就会搬去一个装修更好的隔断房。在丽晶国际,建筑面积百余平方米的LOFT被隔成了6间房是常态。这些隔断房,被二房东们装修成不同风格,轻奢风、现代简约风、粉色系、黑白调……既迎合年轻人的审美,也被一些主播直接拿来当成直播间。</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推开一扇门,里面还有六扇门,分别是六个独立房间,卧室床头、衣柜、梳妆台等处贴着除甲醛的试纸,空气中还隐隐透出有些刺鼻的气味。二房东董发(化名)正在给看房的客户介绍房间。“看这装修,你们年轻人都喜欢。我在丽晶很多年了,手上四十几套房,都是自己装修。”面对新租客,董发毫不兴奋,这些流水的年轻人,支撑起铁打的二房东。</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丽晶国际中被隔断出来的出租房。摄影:林心怡</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六星级酒店的皮囊,群租房的内里”。丽晶国际附近一名中介这样描述它。根据克而瑞物管的调研,曾经丽晶国际中一套200平方米的公寓在整治前最多能被隔出13个出租房间,巅峰时期有近2万人被压缩在这些“鸽子笼”中。</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在丽晶国际名头最响、传言最盛的时候,这里不仅有成群结队的网红,还有酒吧、美容美发店、按摩店、电商公司、直播工作室等多业态的商户,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大楼。</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企查查提供给《财经》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18日,注册地位于杭州市丽晶国际中心的在业存续企业共1246家,多为2019年及以后成立的企业。其中,名称含文化/传媒/创意/娱乐的企业共90家,电商企业29家。</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丽晶国际顶楼的酒吧,对楼外顾客亦开放,网红仅占两成客源。摄影:杨立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1年,丽晶国际经历了一次大整改。公安和物业联合行动,在对大楼进行了两个多月全面细致地摸排后,多方联合对丽晶国际大楼住户、商户进行分类管理。同时对违规群租房现象、违规商铺“重拳出击”,明确规定公寓隔断间上限,并要求所有大楼人员必须办理门卡并录入面部信息。此后,丽晶国际群租违规的乱象得到一定遏制。</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5年12月,《中国蓝新闻》在报道中引述丽晶国际物业经理贾书称,现在“整座大楼共有1629户,其中自住400户左右,对外出租1100余户。尽管出租占比接近七成,但承租群体一直以周边上班的白领为主,网红和直播间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丽晶国际对年轻网红的吸引力虽已下降,但网红基因却被陈丰这样原本与网红毫无关联的人无意中继承了下来。她把丽晶国际当作自己的“学校”和“资源池”。</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有个网红老主顾,得知她想拍短视频,惊喜地鼓励她:“阿姨,拍短视频多好啊!”还提醒她要抓住重点才能吸引粉丝。这些零星的指点,成了她逐梦路上的微光。</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窗口不止丽晶国际</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现在,丽晶国际门口LED大屏上滚动的租房信息里,从28平方米的小户型到200平方米的大户型一应俱全,大多标注着“面议”,少了当年的抢手劲儿。贝壳App上,近百套空置的房源在静静等待归处。</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丽晶国际大院内的招租广告。摄影:杨立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在杭州这座被数字与流量彻底重塑的城市里,网红的世界始终遵循着一套冰冷而精确的内在法则。粉丝数、直播间在线人数、商品交易总额(GMV)——这些不断跳动的数字,构成了一把标尺,清晰地丈量出每个人的价值层级,并直接锚定了他们的收入曲线与在这座城市扎根的深度。</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住所,恰是这场生存战中最直观的体现。</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能够站稳脚跟的,便赢得了选择的自由,搬去距离公司更近的中高档小区,拿下一套更宽敞的三室或者四室,更甚者可以直接豪掷一套江景大平层。而被浪潮推回的,则黯然退场。</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丽晶国际附近链家的一名销售人员认为,相较于前两年的热度,如今丽晶国际的租房吸引力下降,究其原因,主要是杭州涌现出更多热门地块,尤其疫情之后,迎来集中交房潮,租房选择增多。杭州的网红群体分布日趋分散,这里不再是首选居所。</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就钱江世纪城板块来说,现在许多“杭漂”更倾向于选择亚奥城、山水时代、财富中心、都会山等地。山水时代就在丽晶国际隔壁,精装交付,环境更好一些。</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董发在山水时代也有40余套房源,他观察到,年轻人更喜欢住在山水时代,因为房子更新一些。《财经》进入山水时代的几间隔断房后发现,这里的出租房虽然层高低于丽晶国际,但是房间大多更宽敞。</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丽晶国际隔壁的山水时代大厦。摄影:林心怡</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陈丰的一个客户在杭发展了一段时间,又从山水时代搬到都会山,“山水时代的房子层高太低了,住得压抑。”只要条件允许,大家总会想要去到更好的环境,呼吸更加清新的空气,而非每天穿梭在丽晶国际迷宫一样的走廊里,或是在山水时代矮矮的天花板下承受压迫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当“野生”的小网红有了一些名气,通常开始与MCN机构签约,成了一个有组织的网红。这些签约的中腰部网红的迁徙轨迹,往往紧密追随着MCN机构、直播基地与供应链的地理布局。在滨江这一直播电商核心区,许多人不愿远离公司,便选择居住在MCN机构附近、环境更优的中高档小区。</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例如杭州的头部MCN无忧传媒对面的长龙领航城及周边一系列次新楼盘,因为毗邻众多知名MCN机构,吸引了不少签约主播和运营团队。他们过上了比创业初期更好的生活,但依然需要将通勤时间压缩到最短,以应对昼夜颠倒、节奏飞快的直播节奏。而钱塘江南岸的银杏汇,则是多名头部主播的栖身之所——这个小区可以俯瞰钱塘江一线江景,高峰时期房价超过10万元/平方米,是周边住宅的翻倍不止。</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无忧传媒对面的长龙·领航城。摄影:林心怡</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0年到2023年之间,直播行业迎来一个快速成长的红利期,大批年轻人跑到杭州淘金,尤其是娱乐直播。根据夏之南的了解,早期丽晶国际做娱乐直播的主播居多,也就是圈内常说的“娱播”。行业的规则简单又残酷,六个月到一年,基本就可以决定一个账号能不能做得起来。</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做起来的,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风生水起,从小公寓换上大平层。陈丰有位客户,在六七个月的时间内,从公司的小主播做到了大主播,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住所也从丽晶国际五六十平的阁楼,换成了拱墅区的大三室。</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做不起来的,要么换赛道,要么换账号,继续在行业中接受淘洗。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被这个互联网之都挤压、淘汰。据杭州直播营销协会粗略估算,近两年约有20%到30%的中小网红或特定类型主播离开了杭州。</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业态的更迭和进化也影响着杭州网红的去向。夏之南提到,由于娱播变现的方式主要以粉丝打赏、上票为主,生命周期非常短暂。相比之下,带货是更持久的从业选择。所以有些人在通过娱乐直播掌握了做直播技巧和方法后,就去尝试直播带货。可一旦要卖货,几十平的小公寓就不够用了,需要两室、三室甚至更大的空间。</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曾经被视为网红中心的“丽晶国际”,如今只是杭州庞大网红生态版图中的一角。杭州网红的去处,与他们的粉丝规模和商业价值相对应,在钱塘江两岸那些安静而昂贵的大平层里,在MCN机构林立的写字楼周边新交付的精装小区中,也在从直播镜头切换到生活日常的无数个普通房间里。</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行业变了逻辑</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网红们流动的背后,本质上是直播电商和网红生态悄然发生的变革。</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在夏之南看来,丽晶国际是直播行业草莽初创时代的一个象征。那个时代最大的特点就是英雄不问出处。“是个人都能干,普通人都能转型。”只要一个很小的地方就可以开播,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但随着行业发展的不断深入,流量红利逐渐散去,行业已经越来越向“机构化”“系统化”阶段迈进。</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一个成熟的带货直播间,背后需要选品、品控、售后、客服、运营、投流等多个专业岗位协同,“至少需要3个-4个小伙伴去支撑,大的直播间8个10个都很正常。”夏之南说,即便最小的自媒体单元,都要招一个助理。</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即便是娱播,机构也可以通过打造标准化直播间,不断签约主播,在赛马机制下,总有人可以跑出来。当下最流行的团播,打造一个直播间的成本要几十万起步,并且越来越依靠专业化的团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如此之下,个人创业者除非拥有极强的个人品牌或稀缺资源,否则生存空间会被大幅压缩。</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根据浙江大学国际传播研究中心2026年1月公布的《抖音主播职业调研报告》,大量主播的收入并不算高。在加入公会(MCN机构)的受访主播群体中,月收入突破万元的主播仅占19.49%,月收入2000元-5000元的主播占比达33.97%。而公会提供的直播底薪成为主播收入构成中重要的稳定薪资来源。从底薪水平来看,超七成主播的月底薪集中在5000元及以下。</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调研团队在访谈中发现,头部、腰部、尾部主播呈现出差异较大的收入分层,多数主播实际收入远低于公众对“直播行业高收入”的认知。</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一个工作日的傍晚六点半,在无忧传媒的18楼走廊尽头,仿妆博主初九(@是初九呀)化着《疯狂动物城》中“夏奇羊”的妆容走进拍摄间,身后跟着两名编导。房间内,她的团队已提前根据拍摄主题完成场景布置,静待拍摄启动。在此之前,她已经拍摄了这部影片里朱迪斯和露露的仿妆。</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初九正在拍摄“夏奇羊”仿妆视频。摄影:林心怡</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由于所做的仿妆赛道特殊性较强,前期筹备及拍摄所需物料繁杂,过去,初九几乎无法想象自己可以在几天之内完成这么高难度的仿妆和拍摄。</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1年时,初九在宁波独自开始创作“一百个反派仿妆”系列,她很快撞上了天花板:创意需要极高的执行成本,从化妆、造型、拍摄到剪辑,想要高频更新,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点赞百万的视频背后,是透支,是不可持续。</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个人才华的峰值,很难对抗工业化内容生产对稳定性、持续性和精美度的要求。她转而考虑签约MCN机构,组建团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于是,初九与杭州的无忧传媒双向奔赴。无忧传媒为初九组建起专业的团队,包括编导、摄像和剪辑。目前,初九的专属创作团队共六人,包括两名编导、一名摄像、两名剪辑,再加上她本人。现有的团队配置可以让她的仿妆视频快速落地。而无忧传媒也在初九账号的商业化中获利。随着事业发展,初九搬了一次家,住宅条件也明显提升。</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最近几个月,初九拍短视频之外,还多了一项任务——直播。在拍摄结束后,她会开启一至两小时的直播,与粉丝聊天,暂未正式开始带货。</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现在行业都讲究短直联动,不少品牌方在敲定短视频商单时,会同步要求创作者具备直播能力。”初九解释道。</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随着主播行业迭代发展、主播们的工作越来越综合与复杂,这个群体对MCN这种第三方服务商的需求也大大增加。</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中国演出行业协会与抖音直播联合发布的《中国网络表演(直播与短视频)经纪机构行业发展报告(2024-2025)》显示,过去十年MCN行业经历了高速发展,机构总量从2015年的160家增至2024年的2.9万家,增长超过180倍。</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数量指数级增长的同时,MCN行业也从粗放竞争阶段,进入精耕细作、合规运营与专业发展并重的新周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这种专业化趋势在招聘市场反应明显。BOSS直聘上,直播中控、场控、主播助理、商务BD、IP孵化运营、短视频演员等众多细分职位勾勒出电商和主播体系的架构。薪资梯度跨度明显,从基础岗位的5000元到12000元,到优质主播的3万元至6万元,能力与报酬紧密挂钩。这些幕后人员虽然不是网红本人,但是这个时代下“网红”的一部分。</p> <p align="center"></p> <p align="center">招聘平台上自媒体和电商相关的岗位。图源/网络</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去中心化的时代,机构也在适应新规则</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网红之间很卷,MCN也很卷。</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爆发式增长意味着激烈的竞争。据克劳锐发布的《2025中国内容机构(MCN)行业发展研究报告》,2024年,超70%机构面临利润下滑,仅10%实现营收利润双增长。对于MCN而言,赛道比拼越发激烈。应对越来越精细化、专业化的行业,不少MCN机构逐渐蜕变成多元的商业体,进入周期性迭代阶段。</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为了让网红活下去、既然让自己活下去,MCN机构们也在自我更新。</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2年,初九来到杭州与无忧传媒全面合作后,发现机构的服务细致到涵盖敏感日期发布规范、内容创作红线等专项培训,还有唱歌、跳舞、瑜伽和跳操等课程。最重要的是,为了帮助创作者缓解工作压力,公司里除了有乒乓球、KTV、按摩室,还有心理辅导室——这是网红们的刚需——许多主播在极度光鲜、极速圈钱的背后,长期承受着黑洞一般的心理压力。</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初九和无忧传媒最初签了五年,到期后又续签了五年。十年长约背后,是双方明确的分工协作:在商业化运作层面,客户对接、合同拟定、税务处理等事务均由公司统筹承接;在内容创作方面,她会与团队伙伴共同商议视频方向,共同准备道具,加上专业剪辑力量的支撑,成片质量得到显著提升。</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机构的价值,正体现在它将网红个体的才华,纳入一个分工明确、协同作战的现代化“内容工厂”之中,从而大幅提升其成功概率与生命周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目前,无忧传媒形成了“内容商业化+直播+电商”的复合业务模式,延伸至艺人经纪、文旅、短剧等业务,且各个通道之间可以串联。每一位签约的艺人和主播达人都可以结合所长,选择合适的发展通路,并进行机动性调整。</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曾经打造出初代带货网红“张大奕”的如涵数字科技(下称“如涵”),早期可以依靠少数头部网红支撑公司的大半壁江山。但随着外部土壤的变化,如涵也开始求变。</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如涵爱种草业务的CEO朱天羽观察到,社交媒体格局在2020年前后进入重塑阶段:抖音、小红书强势崛起,它们的底层逻辑是“去中心化”和“流量平权”,打破了以淘系、微博、B站依赖私域关注和头部效应的旧秩序。尤其随着店播的崛起和AI的应用,头部网红的效力已经有所减弱。</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因此,如涵在2021年用一个新平台“爱种草”来抓住上游数以千计的品牌方和下游海量而分散的中小网红。</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朱天羽表示,“爱种草”目前已经链接超30万名创作者。如涵传统的MCN业务也在变化,开始以更多元灵活的方式去跟一些头部红人合作,提供第三方服务。</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这也意味着,如涵不再是一个传统的、基于深度人身绑定的红人经纪公司,而逐渐成为一个商单撮合平台,向平台化转型。</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如今,像如涵和无忧传媒这样的机构们正在逐渐进行着从“资源垄断者”到“生态构建者”、从“人力密集型”到“技术驱动型”的自我革新。</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b>杭州的压力不小</b></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杭州这座电商之城、直播之城为网红行业发展提供了先发优势,但近年来也受到后来者的追逐。</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城市在电商和直播业态中秀出自己的“肌肉”。比如,2024年广州直播电商交易额达5171亿元,“源头工厂+直播”的模式极大缩短了供应链链路,在快消、服饰等品类上展现出强大的价格与现货优势;义乌则将小商品市场的柔性供应链能力发挥到极致,为直播电商提供小批量、快反应生产支持,成为“白牌”爆品和新品测试的重要源头;成都依托其独特的文旅资源与休闲文化,在文旅推广、美食探店、时尚街拍等内容赛道上异军突起,孵化出一批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网红IP。</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杭州开始收拢力量到产业链上更有价值的部分。</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5年,杭州市政府出台了《打造新电商之都行动计划》,明确提出三大转型方向:供应链升级、技术赋能和人才培育。具体来说,杭州计划三年内建成10个数字化产业带,引入500家头部供应链企业;设立10亿元AI电商专项基金,支持数字人、智慧物流等技术研发。</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就AI营销来说,在人才供给上,杭州这个城市一定是提供了莫大的隐形支持。”朱天羽直言,有大量的技术型人才、与AI相关的人才不断往杭州涌入,这给如涵提供了非常好的人才土壤。</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在行业和城市转型升级的同时,人来人往,都是常事。</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杭州市直播营销行业协会数据显示,目前,杭州头部的MCN机构共有32家,2025年上半年它们的总营收达59.93亿元,同比增长17%,利润总额在2.6亿元至3.6亿元之间,整体处于盈利状态。“这32家头部机构,一家都没走。”执行会长刘启彬强调。</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5年,“快手一姐”蛋蛋刚在杭州成立公司,并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快速将团队扩大至200人。曹颖和林依轮的直播团队也在杭州落地,打算在这里汲取新的养分。</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但在协会的统计数据以外,的确有头部电商主播把部分业务撤离杭州,比如辛选将直播在内的部分业务转回广州,疯狂小杨哥的三只羊在合肥高新区进行了重资产投资,向太也因公司业务调整从杭州市博地中心写字楼退租。</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不过整体而言,杭州的电商生态依然坚挺。欧特欧咨询数据显示,2025年1月至10月,杭州完成了471.36万场直播,成交额超过3640亿元。杭州市商务局数据也显示,杭州现有综合类、垂直类头部直播平台32家,主播近5万人,直播相关企业注册量超1万家,数量列全国第一。</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无忧传媒市场公关部副总裁郭嘉对《财经》说,所谓杭州“网红大撤退”,有点耸人听闻。“我感觉身边的人这两年来的还是比走的多。”他说。</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他表示,行业竞争加剧,经营的利润空间越来越收窄,部分中小企业和主播达人根据自己的选择迁往其他城市发展或者选择成本更有优势的地方。同时,竞争的加剧势必让收入和利润向行业头部集中,在规模和效率上不具备优势的中小个体受到的冲击和不确定性还在加大,直到行业进入一个新的平衡周期或者外部变革带来新的结构性机会。</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2024年7月31日,网络主播被正式纳入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统计局联合发布的19个新职业之列,从业者可享受国家职业技能培训补贴和职业技能鉴定补贴等政策支持,这标志着主播职业发展路径的规范化。</p> <p style="text-align:justify;">在浙大国际传播研究中心的调研中,全国范围内接近半数的主播从业仅4个-12个月就会离开这个行业,从业1年至3年的占25.77%,从业三年以上的只有7.29%。这意味着,无论网红们是否离开杭州,他们都可能在很短时间内转行,消失在镜头前,消失在账号里。这个职业的稳定性、规范性、可持续性和成长性仍处于较低水平,有很大提升空间。</p>

编辑:朱利安·维戈夫